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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矿工 崛起的江湖

绝顶高手固定了行业格局,大门派的立场,举足轻重。

矿工老李在我的微信备注里还是(500T,山西有电)。有段时间我能在半夜两点接到电话:“那个,我那个机器怎么掉线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朋友圈开始发家具广告,他告诉我:“行情好的时候太贪了,觉得自己有电就跟朋友合伙借了钱去买机器。赔了70多万。后来电被查了,差点进去。现在只能干回老本行,债还没还完。”500T的算力怎么说呢,在两年前算是个小富的矿工了。至少是有点富裕的钱拿出来投资的。两年之后的今天,暴涨的算力和难度,黑色电力资源渠道被严查,让这部分矿工几乎退出了挖矿。而且他们中的部分人,有可能还都没有熬过矿难和熊市带来的双重打击。这部分破产的矿工,是挖矿这门好生意里的牺牲品。

另一个矿工老齐,是个大矿工,2017年有将近10P的算力。是个精明的商人,自己炒矿机赚了上千万,知道见好就收。非常非常典型的做地方生意的老板,精明到其他人无法占据任何上风。特别喜欢打电话交流行情,动辄一两个小时。老齐在把自己所有的钱投到一笔矿机之后跟我说:”干完这票我就退休“。想不到他真的因为这批机器干成了,机器价格最高点的时候全部出清。也已经一年多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大家都知道四川新疆内蒙都大量的电力资源,而且都是集约型的大型专业矿场。很少有人去关注另外一批小矿工,他们集中在河北,天津,黑龙江,山东,山西。从三五台机器到上百台都有。我们比较容易在社会新闻中看到这群矿工,几乎都和“窃电”挂钩。经常在后台看到哪个矿工机器忽然全部掉线的时候,打电话过去几乎都是和电力稽查有关。现在这部分矿工也很少了,矿池的大客户和散户对算力的贡献比例达到了7:3。然而散户矿工并不比大户们贡献的利润少,因为大矿工对矿池有充分的议价权。矿池竞争这么激烈,跟一家价格谈不拢,总有对手愿意出低价的。散户矿工在绝对数量上是增加的,但是在算力占比上,是下降的。在“算力即权利”这样的世界里,不能只说商业规则,也不能只遵照市场选择。但是很无奈,这部分小矿工就是被市场和商业发展淘汰掉的。

我们这个行业是非常割裂的。顶级的高手在早期划分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一直在扩张。在所有的小圈子里,早期的江湖都是以个人为中心的。我们这个矿圈江湖,不管后来者携多足的粮草杀进来,都不可能撼动早期高手的个人地位。比如,你拿台积电老板和南瓜张来对比,大家比较认谁是“武林正统”?

然而武侠小说中的顶级高手似乎都不太热衷江湖争斗。金庸笔下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大部分都专注自我升级。黄老邪和欧阳锋都痴迷九阴真经,南帝为情所困,洪七公独来独往,只有王重阳身上带点侠之大者的家国情怀。这几个顶尖高手对普通门派来说都是碾压式的存在。在射雕中,高手的成长背景是宋金乱世,门派争斗的格局太小,也无谓口舌之争。但是一旦势力够大,就会引来政治斗争。不然金国小王爷怎么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中原武林。慕容复通晓天下武学,顶着南慕容北乔峰的名号。但是从武学修为和江湖地位上,甚至从人格上都差了乔峰一大截。所以这个名号,有一半是慕容复祖上的面子。慕容复恨不恨乔峰,原著里没有明确的着墨,但是慕容复这个人被复国搞的失去心智不择手段,江湖上愿意追随他实现复国大业的人远远没有愿意追随乔峰的多就很让他恼火了。放到矿业江湖中,纷争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过去是暗流汹涌,现在是被搬到了台面上。矿池,矿机商,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江湖势力,都在暗暗较劲。类似乔峰慕容复这种名号上齐名但是实力悬殊的,也有。

其实我们行业也经历过比较和谐,惺惺相惜的时期。第一次华山论剑,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洪七公王重阳在华山斗了七天七夜,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说是武斗,但是没有伤亡,高手之间惺惺相惜。这五个人就成了江湖上的“五绝”。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是没有互相倾轧过。即便是欧阳锋这种被王重阳伤过的,也是乖乖认输,远离中原武林十几年。早年矿圈大家相识于微时,神鱼手把手教过大部分人挖矿。今天你看到的争到法庭上的几家,当初也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可惜,武侠里的江湖人物都是开挂来的,多少带点浪漫色彩,这些高高手都脱离了凡人趣味,有神性。对世俗的权利不感兴趣。在现实矿圈中,这种感情只能存在于早期。

当有人发现无序世界里唯一有序的逻辑“算力”的时候,这块新大陆必须要抢。如果把算力世界加上一点诗意和道场,这是宗教徒眼里的耶路撒冷。

如今行业格局已然不同,顶尖高手不再着眼于区区江湖势力。大家不仅仅把视线聚焦在“算力战争”“货币战争”,还在建造自己的“超级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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